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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光明日报》国学版:山林间有一条理学家之路  

2015-11-16 08:07:27|  分类: 国学经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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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有一条理学家之路

 

黄灵庚(浙江师范大学江南文化研究中心)

 

    宋鼎南移,中国的学术文化中心也随之南迁。孝宗乾道、淳熙之间,吕祖谦、朱熹、张栻、陆九渊都是中国学术史上坐标式的人物。吕祖谦居于浙东金华,是“浙学”的创建者。张栻初居于严州而后居于长沙,是“湖湘学”的创建者。朱熹居于闽西武夷,是“闽学”创建者。史称张、朱、吕为“东南三贤”。陆九渊、陆九龄兄弟后起于抚州金溪,是“心学”的创建者。理学家“门庭路径虽别,要其归宿于圣人则一也”。在这个同一“归宿”的前提之下,彼此切磋,相互交流,推动了南宋学术的发展和繁荣。

    吕祖谦、朱熹及张栻、陆九渊等频繁互访,开辟了一条南宋理学之路。这条理学之路,多是南北互动,在金华、衢州、信州、抚州、武夷之间穿梭往来,其足迹遍及现在的浙、赣、闽三省。如孝宗隆兴元年(1163年)十二月,朱熹如婺访吕祖谦。乾道九年(1173年)八月,陆九渊、刘之清等赴婺州访吕祖谦,十月陆九龄再访吕祖谦于明招山。淳熙元年(1174年)六月,陆九渊如婺三访吕祖谦。是时,朱熹送其子朱塾(字受之)就读至婺。都是由南而北。淳熙二年(1175年)四月至六月间,吕祖谦自婺入闽访朱熹,作《入闽录》,在其寒泉精舍共同编选了《近思录》十四卷,作为弟子后学入圣门的必读之书。是年五月下旬至信州(上饶)鹅湖寺,而陆九渊、陆九龄、赵景昭、赵景明、刘清之、詹体仁、徐季益等应吕氏之约,也同至铅山县的鹅湖寺,讲道论学,这便是战国以来所未有的“鹅湖之会”。吕氏走的路线,自北而南了。六月八日,吕祖谦与朱熹道别,且相约再游天台。淳熙三年(1176年)三月二十八日,又应朱熹相约,相会于衢州,四月十日返归于婺。淳熙六年(1179年)末,吕祖谦已中风,行动不便。五月,朱熹再送朱塾就学至婺。十月,陆九龄三访吕祖谦至婺。淳熙七年(1180年)三月十七日,陆九渊四访吕祖谦至婺,论学至十余日。十二月陆九渊再至婺,为其兄九龄请作墓志铭。淳熙八年(1181年)二月十九日,陆九渊相约至婺,是时距吕氏下世不过5个月。但是,这种学术互动并没有因吕祖谦下世而中断,朱熹、陈亮、陈傅良、陆九渊、叶适以及朱、吕、陆的传人如金华北山四先生(何王金许)等继续在这条理学路上踽踽前行,延续了朱、吕、陆开创的学统。

    吕祖谦、朱熹、陆九渊诸公,多是性情中的人物,感情丰富,每至一处,遇有胜致,不免吟咏赋诗,记载出游经历。其中也不乏令人寻味不厌的隽永之篇。

    包山书院在今浙江省衢州市的开化县,创建于宋理宗淳祐三年(1243年),原本是开化县汪氏家族的私塾。元至正十六年(1356年),汪氏裔孙“继荣复请于朝,赐额‘包山书院’,立山长一人,以司讲学之事”,则成为开化一地的官办庠序。究其始末,起于汪氏的先贤汪观国、汪杞兄弟的“听雨轩”。明弘治《衢州府志》载:“汪观国于所居作逍遥堂,翼之以轩,匾曰‘听雨’。与其弟端斋燕息以终老。复遣其子浤从游东莱之门。时晦菴自建安来过,张南轩、陆象山、吕祖谦各赋《听雨轩诗》以美之。”听雨轩、包山书院的声名,借助于朱、吕诸人的诗篇,由是倏然鹊起。

    朱、吕访游“听雨轩”,时在孝宗淳熙三年(1176年)。这年吕祖谦两度入三衢,一次在正月十二日,祭奠汪应辰。应辰字圣锡,又字端明,江西玉山人,是吕祖谦的业师。应辰卒于淳熙二年(1175年)十二月十九日,次年正月十二日,遂匆匆赴三衢哭丧,且撰《祭汪端明文》。吕氏这次入衢,恐怕无心绪游访“听雨轩”。一次是三月二十八日,应约,“往会朱编修于三衢”。朱编修即朱熹。至于相会地点,朱熹怕他人干扰,影响其交流,提出“不入衢”城的要求,“须得一深僻去处,跧伏两三日乃佳”。据《开化县志》载,朱晦翁“尝至开化潭口访江淇,又作《听雨轩》赠汪观国、汪杞兄弟”云云,束景南谓其相会于开化听雨轩。其说理当可信。其时观国、杞兄弟俱在,一家僻居山隅,熙熙和乐,淡泊名利,诵读经书,讲论道德,修己及物,为一乡仪表风范,实属难得。朱、吕等人引为同道,乐与之交,于是情不自禁,吟咏赋诗。

    朱熹先作一诗:“试问池塘春草梦,何如风雨对床诗。三熏三沐事斯语,难弟难兄此一时。为母静弹琴几曲,遣怀同举酒千卮。苏公感寓多游宦,岂不临风尚尔思。”首联用谢灵运因交谢惠连而诗文大进的典故。说“谢惠连十岁能属文,灵运嘉赏之,云:‘毎有篇章,对惠连辄得佳语。’尝于永嘉西堂,思诗不就,忽梦见惠连,即得‘池塘生春草’,大以为工”。朱子以为算不了什么,汪氏兄弟在风雨之夜对床论学赋诗,与之比较,意境自深淳多了。汪氏兄弟无间,诚心诚意,相伴一生,终老不渝。孝事母亲,尽其欢乐;遣杯共举,苦乐同享。此情此景,乃其毕生追求,其敬慕之意也溢于吟咏之中。末联是说同是风雨之夜,苏轼孤独栖居于临安的“中和堂”,凄雨绵绵,感叹宦游之苦,而汪氏兄弟相娱于“逍遥堂”上,听风听雨,铿然悦耳,其乐何极,形成鲜明对比:一则忧于一己的得失,无聊之极;一则乐于进道的无间,忠厚之至。简直是霄壤之别。

    吕诗按朱诗的韵和了一首:“弟兄真乐有谁知,颇忆苏公听雨诗。小院深沉人静后,虚檐萧瑟夜分时。对床魂梦归灯火,浮世身名付酒卮。书册一窗生计足,怡然戏采慰亲思。”首联是顺着朱熹末二句来的,说汪氏兄弟听雨之乐,不是寓羁旅之苦的苏轼所能体会到的。颔联是写听雨轩清幽和夜雨、静谧,最宜定心宁志,内省修己。吕氏以为修己进身之道,在于“静养”。他在与友人中说:“默坐静养,久自有趣。至于酬酢顾眄,远览熟视,皆损目力,非独于书册,当樽节也。”又说:“但静养顺听,为况却安适也。”又说:“将以安汝心之所止,必于动之微及及静而无事之时,常致省察之工。”所以“深沉人静”“萧瑟夜分”是一种理学家所追求的致静、致虚的境界。颈联的“对床魂梦”,似指汪氏兄弟妙得圣门真趣。“灯火”,指读书、学习功夫。说汪氏兄弟读经习道,优游涵养,甚得圣人之心,而视浮世功名,如付酒杯而已。比之朱诗“遣怀同举”,意味更加深刻。末联说“书册一窗生计足”,与其“得以专意书册”“一向沈迷书册”“终日在忆册堆中”等言论,互相印证,指在读书中得其真趣、真乐。后句“戏采慰亲思”,是承朱诗“为母静弹琴几曲”来的。在吕氏看来,慰亲不必“戏采”,即凑乐取悦而已。作为孝子,读书有方,治学有成,留名青史,乃是孝侍父母的最好方式。比较二诗,其义理之淳和、意境之开阔、韵味之优雅,似更胜一筹。

    从现存文献资料看,朱、吕这次相会,似只有当事者二人,吕祖俭作为吕祖谦的弟弟、朱子门生,也有可能随行而预其列。故吕祖俭有五古《听雨轩诗》一首,无须质疑。而张栻、陆九渊均不在其列,何以也有《听雨轩》之作?大概朱、吕二诗传布开来以后,张、陆等闻其事,也相继凑热闹来了。或者先后访其家,或者慕其事而歌咏,于是也写下了《听雨轩诗》。陆九渊诗云:“玉笋参参好弟兄,幽轩共对短灯檠。搏风万里知将遂,听雨几年心独清。戏采捧觞欢正洽,对床欹枕梦初成。此时细细檐花落,别是一般风雨声。”张栻诗云:“手足相亲本性天,偶因触物自情牵。灯前坐想联床句,枕上眠追共被贤。点点唤回蝴蝶葽,声声思入鹡鸰篇。古人尺布尝与叹,睹此标名思恝然。”陆、张均非依韵的和作,而是另作排场,而思慕汪氏兄弟情谊之情,也脱口而出。

    朱、吕相会,自淳熙三年三月二十八日至四月十日,前后11天。二人所论何事,殊未可晓。从朱熹后来给吕祖谦信里,说“诲论开警良多”,“大抵前日之病,皆是气质躁妄之偏,不曾涵养克治,任意直前之弊耳。自今改之,异时相见,幸老兄验其进否而警策之也”。可见朱熹在某些问题上接受了吕祖谦“诲论”,是有所收获的。朱、吕分手,各自作一七律道别。朱熹诗云:“春风江上锦帆开,送别沙头酒一杯。为客每兴先垅念,辞兄又向故乡回。松楸郁郁包山外,第宅巍巍西市隈。归至时思没祀事,清秋有约再重来。”朱熹离开衢州,西走婺源,寻访故宅,修祭祖墓,故有“为客每兴先垅念”之句。其余意未尽,身在包山,犹想念先垅的郁郁松楸、巍巍故宅。说待至清秋之季,重返婺源,祭先祖兆域,且相约再会。吕祖谦的《送别诗》不全是应酬,云:“折柳长条日半斜,阳关迟唱进流霞。金乌送煖迷烟树,采鹢乘风但浪花。江水应连湖水绿,关山宜并越山嘉。鹡鸰声远同明月,先照包山孝义家。”吕祖谦辞别返归,自衢江直下金华,走的是水路,是以有“采鹢乘风但浪花”“江水应连湖水绿”之句。末联“鹡鸰声远”,是化用《诗·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之意。脊令即鹡鸰,鸟名。其性飞则鸣而求其类。后即以“鹡鸰在原”比喻兄弟友爱之情。刘克庄《乙酉答真侍郎书》:“在东朝则非鸣鸠平均之意;在上则少鹡鸰在原之情。”大概以比与朱子兄弟般的友情,说我们彼此情同手足,有如皎月,光明正大,而涵养于包山汪氏的“友于兄弟”,所以末句以“先照包山孝义家”结束,聊以各自勉励。这二首是佚诗,将来重版朱、吕全集,宜应收录补入。有人以此二诗为朱、吕告别汪氏兄弟之作,是不正确的。

    明代宋濂说过:“人物固借乎山川而生,而山川则专倚乎人物为之引重。”试想:没有鹅湖之会,鹅湖寺也不过一荒山野寺而已,恐怕早已被历史的尘埃吞没了。没有朱、吕相约于“听雨轩”而留下的诗作,汪氏的别业也早就成为断垣残壁,乃至一无踪迹可寻,开化以后也不会有声闻一方的包山书院了。没有吕祖谦在武义明招山的庐墓之事,所谓的“明招古寺”也不会有后来这样大的名气,也不过是普通土丘上的一个破寺而已。而在这条理学路上,朱、吕诸公足迹所至,何止鹅湖寺、听雨轩、超化寺、明招山等处?追寻朱、吕诸人往返行游的遗迹,缅想其讲论道统的风采,从其吟咏之中,领略深致奇趣,感发兴会,心灵不能不为之震撼。南宋朱、吕等理学家的讲学踪迹及所作诗文,赋予了山峦水色的生命,使之熠熠生光,互相辉映,弥久不衰,往往成为后人登临凭吊、兴怀感叹的场所,成为一方招俫游客、耸动古今的标志性的名胜,成为中华传统文化的一笔丰富可观的遗产。

【载《光明日报》20151116日“国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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