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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江人

——借问新安江,见底何如此?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

 
 
 

日志

 
 

弹指五十年 旧貌变新颜——壶山街道新安江水库移民创业纪实  

2016-03-30 16:22:41|  分类: 移民纪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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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五十年 旧貌变新颜

 

——壶山街道新安江水库移民创业纪实

 

 陶鸿飞 朱文宝/ 周艳燕/

 

  绿树环绕,鸟儿啾鸣,村道整洁,小溪流淌……

  在这春意盎然、鸟语花香的美好季节里,白鹭溪畔的田野上,处处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新景象。田野正绿,家园正美,武川大地正焕发着勃勃生机。

  通畅的康庄公路,阡陌纵横的农田水利渠网,整洁的水泥路面,干净漂亮的农家院落,漂亮的村中心公园、健身场所、篮球场、人工湖……应有尽有,道路两旁树木郁郁葱葱,富强——壶山街道一个普通的新安江水库移民村,处处荡漾着现代化和谐文明之风。

  富强村呈现的新农村建设风貌,是原属桃溪滩乡、现属壶山街道的6个新安江水库移民村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一个缩影。

 

新中国工业起步的奉献者

  他们——新安江水库移民,是新中国工业起步、发展的奉献者,也是新中国工业起步、发展的牺牲者。

  1954年,鉴于中国工业经济最发达的沪宁杭长三角地区电力严重缺乏,开国领袖毛泽东点题,开国元勋谭震林拍板确定了新安江实施一级开发的方案。1956年,国务院批准新安江水电站建设正式列入第一个五年计划。195611月,当时震撼世界的第一次全球最大的水库移民大迁徙序幕正式拉开。

  195949日,周恩来总理在新安江水库大坝建设工地视察时,与一位正在搬迁途中的淳安籍移民老大娘相遇。周总理对老大娘说:你们为社会主义建设吃苦了。老大娘说:搞建设嘛,总得有人吃苦的。周总理握着老大娘的手动情地说:我感谢你!老大娘的眼睛里涌出了泪花。

  一位农村老人离开故土和故乡,是一件异常痛苦的事。新安江水库移民就是这样无私地承担着国家的困难,他们没有索求回报。村散了,宗族散了,甚至父子、兄弟都散了,他们各奔东西,失去了亲情,甚至失去了一切。

  在修建新安江水库时,先后有近30万新安江水库移民别离故土和乡亲,移居他乡。他们在心灵上所受到的震动和重建家园中遇到的艰难,是不曾亲身经历过的人所难以想象的。

  但年轻的共和国由此有了一个辉煌的大坝,华东工业因此有了充足的电力,生产出供应全国各地的生活必需品,中国现代工业也就此起步……

  在近30万新安江水库移民中,有24个村、近4000人移居武川大地。1990年版《武义县志·民政》中载:“1962—1967年,共接收新安江水库移民821户,3815人,迁入寺后、邵宅、桃溪滩、履坦、要巨、王宅、徐村、桐琴等8个公社,建立24个生产大队。划拨田6558亩,地32亩,山4490亩,新建房屋2450间,计54800平方米,新建小学6所,国家支付各项移民经费233.83万元。

  50年前,现壶山街道辖区的白鹭溪畔接纳了其中6个村、近千人移居,它们分别是:富强、松源、新建、余家、光昌、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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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建家园的辛与酸

  富强村由原遂安县凤林乡富西村与淳安县姚家村联合移居武义后组成。1958年,富西村先移居淳安县浪川乡芹川村。1966年农历226日,富西村与淳安县姚家村一起移居武义,新村名原想起名富姚,觉得不好听,最后定名富强。富强,寄寓着他们对移居武义后美好生活的向往。

  松源、新建、余家、光昌、榔村等5个村的移民,也在富强人移居武义的前后,陆续移居白鹭溪畔,开始了异地重建家园的辛与酸。

  迁居武义,虽然国家在建房资金上给予了全部的支持,但添置农家具、日常开销也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年过七旬的的富强人都记得,移居武义时提倡少带旧家具,多带新思想,建设新家园,所有家具、农具都放弃了,只带了6头耕牛,集体经济为零,当年年终分红每个劳动力只有0.28元。余家村现年83岁的老书记余步云回忆,移居武义时每人只有5元钱安家费,1966年农历219到武义,次日即贷款18元做秧田。从淳安带了两头老黄牛,却不能耕田,因为分到的都是烂糊田。当时全村有215亩田,当年总产量只有69000斤,取足种子、饲料后村民连口粮都不够。18元贷款过了三年还还不掉。榔村的老人回忆,大雨一过,田里像湖,无法插秧,当年亩产量只有200多斤。当时的移民村,点的是煤油灯,穿的是粗洋布。当时摆在移民们面前的有六难

  吃粮难。当时分给移民那看似肥沃、湿润的田块,其实是冷浆田烂糊田,常年出冷水排不干;田里还长有一种叫百节草荸荠塞的杂草,遍地都是,拔也拔不了,除也除不掉,今天拔了明天又长,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和极快的生长速度。新建村老人回忆,第一年的早稻刚种上还没有返青,百节草荸荠塞早已超过了秧苗的长势,还覆盖了秧苗。全队人每天都在忙除草,可到收割的时候,还得戴着眼镜在草丛中寻找稻子。一亩田如果收到一二百斤,算是好收成了。虽有人均近2亩多的粮田,一年的总产量除去农业税、统购等征购任务,留下的人均口粮也不到200斤。平时只有用土豆、萝卜、玉米、蕃薯等杂粮代替早餐和晚餐,米饭只是正餐才吃一点。然而,即便是这样节约,到过年的时候,还得到邻村借储备粮以度春荒。

  穿衣难。衣衫褴褛、破烂不堪,如同乞丐。这是上世纪60年代新安江水库移民衣着穿戴的真实写照。大哥穿小了,脱给二弟、三弟穿……大姐穿小了,脱给二妹、三妹穿……夏天大人打赤膊,小孩光屁股,是为了省衣服;冬天躲被窝,烤火盆,是因为没有棉衣御寒。雨雪天,小孩子上学是光着脚,拎着火笼,到校门口才把鞋穿上的。两件衣服、一条裤子过冬那是常事。

  住房难。一户人家3间六七十平米的住房是移民村的基本居住格局。一间房铺三四张床,父母和几个孩子同睡一间房那是普遍现象。因为房子小又少,灶台连猪圈厕所,餐桌底下关鸡鸭,是移民的共同特点。父母跟小儿子、小女儿同床,兄弟同床,姐妹同床,或兄妹同床,姐弟同床都是司空见惯。最最无奈的是,谁家老人过世,因为根本腾不出房子停尸,所以好多老人死后不能在家坐中堂,人死了就在村边的空地搭铺停尸,敛棺下葬。

  用水难。移民刚来武义时,只能匆匆地在村里水塘边挖水井提水作为饮用水。因挖井工艺落后,地表水漏到井里是常有的事。如遇雨天,情况更糟,污水倒流水井,甚至漫出井圈。雨天喝污水,晴天喝臭水。水井边上的水塘,是全村人洗衣、洗菜、洗澡、洗脚的唯一去处,这边洗衣、洗菜,那边洗澡、洗脚。生活用水是如此,生产用水更是紧张。田间用水走的是别人的水渠,用的是别人的水塘。到了夏季大旱时节,水源紧缺,抗旱就得抢水了。移民说,我们生活苦,可喝水、用水比生活还苦。

  烧柴难。移民以前住在淳安大山里烧惯了好柴,而来武义分给他们的大都是荒山,除了茅草没有几根好柴。于是乎,移民们便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到附近封山区砍柴伐树。移民经常到邻村的封山上盗砍柴火,引发纠纷或大打出手甚至引起两村械斗的事便时有发生。

  种地难。移民村的土地面积是有限的,属于村民自己的自留地更是少得可怜,人均只有30余平方米。自留地都是一家挨着一家,没法扩展,也没有田头地角可以扩种。由于生产队分的粮食不够吃,只能种些杂粮补充。移民们只能向邻村蚕食掘地,占为己有,争地纠纷便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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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誓拔穷根的勇与谋

  人穷、山穷、田穷的新安江水库移民,从移居武义的那一刻起,就不畏艰难,不甘贫穷,抢抓机遇,敢为人先,靠白手起家创业绩,付出了比当地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努力,终于甩掉了三穷的帽子。

  人穷,穷在移民搬迁后一贫如洗。穷,就要穷则思变,大干苦干。上世纪80年代,桃溪滩乡余家的茶叶,松源的粮食驰名全县,余家、松源两个移民村成了全县穷则思变、大干苦干的典型。

  余家村民在原籍淳安县世代从事农业,生活贫困。迁入武义之初,全村仅有两头黄牛和两副犁耙。拨入的田全是亩产百来斤的低产山垄田,两山夹一垄,蚂蝗成群,水蛇乱窜,排灌无渠道,终年水汪汪;山上茅草萋萋,荒芜贫脊。村民生活靠人民政府救济和借贷度日。村党支部面对迁徙后村民生活的穷困,及时将解决村民的吃饭问题放在全村工作的首位,率领村民开渠改田,并丘联片,开路改路,在提高粮食亩产上下功夫。开出排灌水渠2条长2.5公里,改造良田100亩。嗣后,实行科学种田,致力田间管理。

    1967年,粮食亩产达到370公斤,比迁居武义时的1966年增产两倍多。全村由国家发放救济粮变为向国家投售余粮。是年,向国家出售余粮13.75吨。1970年,村党支部带领村民开荒种茶,发展以茶叶为龙头的多种经济作物,是年开荒山73亩,全部种上茶苗。并创办了花木苗圃,培育茶花、水杉、苦莲树等,种植猕猴桃18亩、青枣22亩、柿子30亩、柑桔30亩,养猪、羊、鸡、鸭、鱼等,经济收入连年提高。茶叶投产后,1973年办起第一家茶叶初制厂。1978年,在田畈架设生产专用电网,实现田间作业电气化。同时推广杂交稻100亩,开拓优质高效农业项目。1980年,又开荒山40多亩,引进特早良种福丁茶种植。1983年新建厂房面积400多平方米,茶厂先后置办了茶叶杀青机、炒干机、揉捻机。1985年生产的一级炒青茶在全省评比中获第一名。村级集体经济飞速发展,1989年仅茶叶一项收入达23.6万元,人均收入1627元,比1978年增加9倍。1991年投资近4万元扩建茶叶初制厂,扩大生产用房面积283平方米,增添杀青机两台、炒干机6台、揉捻机9台、解块机1台、烘干机1台。1992年投资6万多元创办名茶精制厂,生产龙井、毛峰等名茶,并在南京设店营销,是年销售名茶3吨多。1992年,全村工农业总收入45.17万元,人均收入2400多元,成为当时全县的首富村。

  面对靠天田烂糊田,世代务农的松源村民,在移居武义的1966年当年就开始建造水面面积30亩的郭清塘水库(小二型),当年即投入使用。1967年,全县遭遇百年一遇的大旱,全县农田受灾,但松源没有受到影响。后来,他们又将水库大坝一次次加高,农历大年三十村民们还在水库工地上施工。全村的水稻产量逐年提高,从当初的亩产100多斤提高到上世纪70年代末的800多斤,为当时桃溪滩公社最高。

  山穷,就要治山,移民村的穷山一毛不长,治山就得改造山。1979年,新建村因为治山种茶成功,代表桃溪滩公社参加了县农业学大寨群英大会,受到了县领导的表彰,这也是当时移民村的一项殊荣。

  余家村在荒山上栽种茶叶大获成功后,移民村竞相仿效。1976年,新建村开始开发面积200余亩的馒头山,准备栽种茶叶。当时,村里组织了民兵突击队铁姑娘突击队,打出了大战三十天,拿下馒头山的雄壮口号。开垦荒山的第一天,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民兵突击队的小伙子个个如猛虎,抡起8斤重的开山锄,如钢刀切葱,锄锄入地,深至锄肩;铁姑娘突击队的姑娘们,巾帼不让须眉,奋力抡锄,挥汗如雨。那场面真叫你追我赶、热火朝天。在干部和党员的带头作用下,新建村民抢晴天、战雨天,仅用28天时间,就把200亩光秃秃的馒头山掘了底朝天。接着是平整起垄,开沟施肥,茶叶苗也运来了,还请来了公社里的茶叶技术员,指导怎样栽种茶叶苗,以提高成活率。为了解决后期管理难题,村里又特意抽调懂茶叶管理的10名青壮劳力,成立农科队,专门负责管理茶园。第三年,200亩茶园喜获丰收,当年村民分红提高了近一倍,新建村也在移居武义10余年后终于有了自己的集体经济积累。

  田穷,穷在移民村的田土瘦水冷。治田,就是要改造冷浆田。富强村摸索出了一套整治办法,那就是田外挖深沟排水,田内撒生石灰暖土。这一做法,很快在各移民村推广开来。

  他们从供销社买来大量生石灰,对所有冷浆田进行大面积施撒,改良土壤。撒生石灰可不是闹着玩的,刺眼、呛人,顺风时还好,如遇逆风,那真是哈欠连天,泪流满面,没几个人能受得了。经过连续几年施用生石灰,原来的冷浆田不再出冷水了。移民们看到了希望。可贫瘠的土地,满畈的杂草,又该怎样改造呢?聪明勤劳的移民们从民谚田瘦长草,田肥长苗中悟出了道理:烧草木灰肥田,一举两得,既能消灭杂草,又能松土肥田。炎炎夏日,他们劈草泥(就是把杂草连根带泥削起翻晒)、割杂草、烧制草木灰;割蕨草(俗称大叶狼衣)、叠闷堆,大积土杂肥;还发动群众,出栏肥,附稻苗,增加钾磷氮。数九寒天,他们冒风雪、顶严寒、挖深沟、排冷水,确保绿肥长势(即草籽),来年翻耕覆盖肥田。土法上马,科学有效。昔日的冷浆田讨饭垄,通过移民们的辛勤改造,终于变成了土地肥沃、旱涝保收的高产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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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谐富裕的欢与喜

  20019月,我县进行区域调整,原桃溪滩乡并入了壶山街道,地处白鹭溪流域的黄龙工业区应运而生。工业区的建立,彻底改变了6个移民村的面貌。

  富强、松源、余家、光昌、榔村5个移民村均环黄龙工业区而居。工业区的建立,使5个移民村的交通条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松源村原来交通条件极差,工业区建立后,莹乡路通车了,松源村成了壶山街道交通位置最好的村之一。邻近工业区、交通条件的便利,使5个移民村的许多村民,可以在家门口的工厂打工,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下子成了上班族,人均收入大幅度提高。

  富强村党支部书记胡有平说起50年来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村庄的变化,如数家珍:移居武义以后,起初村民年年靠借粮食度日,今年借了明年还,还了再借,借了再还。1979年元旦,全村结束煤油灯照明的日子,开始用上电灯,并解决了温饱问题。1980年,村萤石矿承包,村集体经济有了5000元收入。1983年,村民开始建造第二代农居,将原来有关部门按规定设计的、全是一层土木结构的平房改建为双层结构。1992年,村里开始水泥路面硬化。2000年,村里开始建造1000平方米厂房用于出租。2005年,开展新农村建设,投资35万元,新建占地面积260平方米的村办公大楼。村民开始建造第三代小洋房。2011年,村里投资75万元,新建800平方米茶叶加工厂。2012年,投资25万元,新建村生态公墓。2014年,村里投资40余万元,对杨垄畈田间道路5000余平方米进行硬化。2015年,投资45万余元,对杨垄水库防洪排水沟实施外迁工程。由于与黄龙工业区仅有一路之隔,村里的大部分劳动力都在工业区里上班,并有许多外来打工者租住在富强村里,村民收入提高很快。今年初,村里又启动了精品村建设工程。

  黄龙工业区建设需要征用大量的土地,而移民村新建村的大部分土地正在工业区规划之内。新建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智慧,以超人的气度,抢抓机遇,实现了传奇的大变迁。现在,一个住户不到60户、人口不足180人的新建村,竟居住着1000多外来人口,村里有3200平米以上的购物超市,还有一所有90多名幼儿入园的幼儿园。饭店、浴室、网吧等休闲服务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每户都有住房出租,且房租费丝毫不比城里低,甚至超出城里很多。村里的农民,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民,他们享受着城里居民也享受不了的待遇:每月由村里统一发放口粮款、菜金,60岁以上的老人年终还有大红包

  弹指五十年,旧貌变新颜。半个世纪过去了,壶山街道富强等6个新安江水库移民村和县域内其他18个移民村一样走过了曲折的发展道路,用了整整一代人的时间,与武义的土地紧紧地融合在了一起。50年中,他们不畏艰难,硬是把一个个贫穷落后的新安江水库移民村打造成富足发达、自强不息的现代化新农村,用汗水与坚毅书写了现实版的移民传奇故事。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如今,和谐富裕的新安江水库移民们正以乐观向上的饱满热情迎接更加美好的明天。在白鹭溪畔的这片沃土上,新安江水库移民们正在描绘一幅更加美好的新农村建设画卷。

【载《今日武义》2016329日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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